今天和一些友人交流,结合自己确诊情感障碍以来的心路历程,想讨论一下我眼中的、狂热与信仰之间的关系。
  我从高中开始常常思考一种能让我立竿见影地进入高效的学习和工作状态的方法,并且尝试将它用2-4个字来概括,方便我回想并运用;我渴求一条能让我快速发展的生活跑道;我对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怀抱着丰富的情绪,有时候甚至力求将其表达出来,渴求安放;我在政治上甚至期望一场“大的”,希望以猛药治大病,而我能成为这猛药的一员。
  这些想法都给我带来了挫折感——或者说,实际上就是挫折。
  我逐渐发现,优秀的人是靠安全感和爱、健康的生活习惯、从0到1培养起的学习和工作习惯以及其他要诀一点一点搭建出来的;我发现健康的生活要靠一天又一天的积累;我发现我需要学会面对自己的情绪,找到适合的办法练习着去安放它,使用药物和心态一天一天将它调整和修理;最后,我发现革命终归是自下而上的,一旦要急切地获取什么、要不惜代价——常常会迎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狂热可以是信仰的一部分,但信仰不该是狂热的一部分。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朋友们的陪伴帮了我,而不是我自己突然爆种;在我最迷惑于言语的时候,是不同的意见促使我思考,而急促与武断总是导致不好的事;在我自己家里,也是对话和协商促成了彼此在一些矛盾上的和解,而不是靠冷战和独裁。我的想法一直在改变,我的朋友和家人的想法也是——改变才是常态,而交流、理解和尊重是应对它的方式。
  朋友们,如果一个目标果真需要急切地、不惜代价地去实现,那么我们至少应该弄明白:为什么要急切?为什么要不惜代价?并且如何去执行?我们不能放弃理性——我们果真要把这些问题的答案交给直觉,交给我们有时候并不愿意承认的狂热吗?
  朋友们,如果我们能为了可能发生的一两件事高兴地要命,又或是悲伤地要命,我们不妨想想——这是为什么?这些事情果真彻底能改变我的生活吗?它们在其表面的深处,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朋友们,如果我们能为了一两件事而改变信念,那样的信念到底是不是信念?有没有可能,从某些层面上思考事情,就只会导向这样的结果?今日兔,明日神,信念是一种玩具吗?
  朋友们,如果我们面前站着与我们不同的、甚至是敌对的事物——那么它就真的看起来像它表面那样吗?如果那是我们的同类,我们的朋友,也是如此吗?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并且不再希望自己会轻易地给出对事物的判断,那么你做好了迎接新自我的准备了吗?
  我们只有不再轻易地相信任何事物——我们才能把握它们。我们只有不再在自己的精神领域塑造任何绝对不能改变和颠倒的神像与恶咒、真理和谬误,只有不再迷恋永恒,我们才能自己塑造自己的信念,自己抵达永恒。
  我不希望狂热再操纵我了。我希望自己能处理好自己对理性和感性的狂热,对符号和实在的狂热,从左右摇摆上下不定中走出来……不,甚至不要走出来。我希望自己能学会操纵它。
  我希望自己成为自己的主人。事情仍会发生,我仍然只是我——但我应该学会直面现实和承担责任。这样,我才会有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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