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说,在疫情面前,原本看起来不像孤岛的我们,变得越来越像是一座孤岛,但想到有很多朋友此时此刻玩的很开心或者学的很充实,不想被我的言论代表,于是改为:我是一座孤岛。又想到其实有些时候我也很开心,于是改为:此时此刻,我是一座孤岛。也许这样严谨的定义根本不是现在的主流,和以偏颇而又具有一定道理的观点吸睛的主流相悖,但我不在乎这些。
  也许我不应该以这种低劣的、“侃大山”的形式,而应该以小说的形式来展现此时此刻我的想法,比如设计一个美少女,或许是萝莉,但按照我的性格一般会设计成好姐姐,45度角仰望窗外感叹自己此时此刻的孤独,在看完一章高深的哲学书籍后感叹人类之间的情感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然后正好一个同样的知性美女路过,两人一见倾心,互生好感,逐渐直抒胸臆,告诉对方在这个冰冷的加速时代我愿意停驻下来只为了你作为特别的唯一的你拥有的那颗炽热之心,我愿意去了解你,透过你发现自己的意义……
  这样的小说很像我的风格,我似乎应该这样表达出来,才能把我心里的私货偷偷藏进去,然后发给自己的亲友小群,群友们零零散散几个在说着,啊,是百合,我死了。
  然而我不。
  第一,写小说太累了。要设计人物、想象场景、抓住主体、详略得当、埋伏笔收伏笔、避免逻辑错误……最后还要被批一顿,然后发现被批的地方改起来很难或者一时半会根本就改不了……如此种种让我此时此刻丝毫不想写小说。
  第二,“啊,是百合,我死了”这种评论此时此刻并不会让我感到多开心。因为此时此刻我去写这篇小说的话,目的其实是把私货夹进去,百合只不过是夹私货吸睛的手段而已,即使一时投入也写好了,也不是我此时此刻真正想写的东西。然而群友们多半会选择把我的私货直接跳过,或者粗略看一下小说然后发表评论,或者不看直接发表评论……我不需要这种夸夸,我看着心疼,没有必要为了我浪费你的时间,没有必要因为只是我是大家的朋友就单纯卖个面子评评逗我开心,反正也逗不到点上——嘛,不过你愿意逗我开心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第三,事实上即使你只是想逗我开心,我也不会满足,刚刚只不过是客气话而已,不这么说就显得我太自私了——那么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指出来呢?因为这是一篇剖析我自己此时此刻所想的杂文,我觉得有必要说出我的真实想法。我家里人每天都照顾着我的生活起居,我也一样不开心——一时的开心是个简单的东西,而长久的开心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当然也不一定很复杂,但它很沉重,我搞不定。
  综上所述,此时此刻我不希望通过小说表达我的想法,我只想用这篇杂文说,此时此刻,我是一座孤岛。
  亲友群里也不乏有朋友偶尔对沉重的话题进行思索,发出有厚度的感叹,但难以得到令人满意的回应——因为大家的厚度都是不同的,也许大家都是有厚度的人,但你在感受厚度的时候,别人可能基本上都在解构生活;可能碰巧这个人也在感受厚度,但他的点和你不一样,他选择不回应你。所以,同一时刻碰到拥有同样的有厚度的感受的人已经是小概率事件了——然而你还不一定在心里认同这个人,你可能一点都不觉得和他有同样厚度是什么开心的事情——说完全不觉得有点假了,但可能也就点到即止了。
  一些具体的事情,你说出来,然后进行感叹,大家也许会懂,比如你突然挂科了,伤春悲秋,大家知道去安慰你——然而这种情况的话大家依然会觉得你挂科自作自受,或许你心里也明白是自作自受,但你想听到的是在自作自受之外你还有无可奈何的地方……但是一些抽象的事情,比如你看了某本有厚度的书,不禁感叹天地之博大人生之渺小,想把这种感受分享给大家,大家就不答应你——即便你写一个很长的书评也不一定会收到什么你想要的回应,毕竟都不一定会有人认真看。在这两种情况之外,还有一种情况:你很想感叹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甚至都不好说出口,于是你只能和大家打哑谜,大家也只能蒙在鼓里。
  所以,我只是想说,每个人都是一座小岛,小岛与小岛之间可以架设桥梁,但一般来说很难架设很多个,甚至架设起来长期稳定的桥梁都有可能因为某些事情被破坏……更多的时候,小岛向外面伸出自己的桥墩,却发现别人的岛相对应的部分隔自己实在是太远太远了,或者这个部分在动,还没转到自己面前,而自己向外伸出的这支橄榄枝就快转走了;或者别人的这一块区域是禁区,不会轻易地对外开放;或者最终终于和其他小岛搭上了,你却发现那个小岛原来是自己不喜欢的岛,有很多自己不喜欢的成分,于是你主动断开连接……
  我伸出对外连接的桥墩,但我知道,这次连接几乎很难建立,即使建立了也很难是一次愉悦的连接。此时此刻,我是一座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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