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把我的脸对准寒风
鄂木斯克的寒风低达零下三十度
它将我的脸吹散
伤口结痂，血液凝固
它将灵感吹进我的脑海
让灵感永远停驻
下个月的土豆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的罐头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的罐头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的网络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的姑娘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的姑娘什么时候来?
哦，在下个月，它们都在下个月
或许永远都在下个月
十五年前，一颗钴弹
带走了全世界
新冷战、俄乌战争、制裁、拜登
都和苏联跳舞去了
共产主义天堂里面
他们或许在接受思想教育
我们也能够进去吗?
我来到了西伯利亚
教员告诉我们
如果苏联把核弹扔过来
我们就躲进防空洞里面
等辐射没了，直奔西伯利亚
让苏联人没辙
难道还有人会往自己国土扔核弹?
以前我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后来美国人让我们知道了
末日来了，扔什么都一样
收音机!响起来了!
我凑近耳朵，屏起呼吸
“晚上八点”
“鄂木斯克体育馆”
我灭了炉火，穿上羽绒服
一层一层将自己包裹
只为了接下来的暴露
联合政府的铲雪车
响着警笛路过
人们在马路上舞着铲子
将雪从马路铲到人行道
又从人行道铲到绿化带
体育馆门口的灌木
被年轻人们踩碎
它们尚有希望的生命
就此让位于我们这些渣滓
打开你的手!
打开你的脑!
打开你的心!他们高吼着
二十年前的户外电源和高射炮音响
是这里最高科技的玩意
所谓闭塞，所谓郁闷
就是对自己不够坦诚为此，他们把衣服脱光
在篝火边跳舞，狂欢
他们渴求着坦诚，他们高唱着
高唱着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可惜，无论是梨花，还是河
还是喀秋莎的爱情
我们都没有
我们有雪，无边无际的雪
我们有无边无际的义务劳动
我们有篝火，我们有灌木
我们的绝望多的是
以至于可以像现在这样燃烧
无论人们相信什么,坚持什么
当一切崩塌的时候
都会像死守柏林的纳粹人一样
在绝望燃烧出的欢乐下魔怔
载歌载舞
然后和国民冲锋队一起送死
等待新的夏天吧
土豆会重新长出来
那样就不用吃罐头了
他们问我，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我没看过
他们问我，莎士比亚?托尔斯泰?
我读的也不多
他们问我，村上春树，马尔克斯，齐泽克，
他们还问了很多名字但我记住了这几个
我读了首诗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风雨不动安如山!
他们笑我，教科书上就学过这个了教科书，
教科书都已经离我们二十多年了
我只是跟着本能在狂欢，在交流
我或许曾经了解过文学，
或许曾经是个作家，
或许还会写现代诗
但我的灵魂已经被扔进了火里
所有人都在被烤
我们或许每次都会死在篝火里
然后重生，打开收音机等待下一次
哦，我真受不了了
他们在歌颂沙皇，这群疯子
他们剃掉胡子扔进篝火里
纪念彼得大帝
哦，他们骗我他们是左翼
我早该看出来了
围着篝火裸体跳舞的疯子
对他们来说，意识形态比土豆还不值钱
姑娘们都逃离了鄂木斯克
真好
希望姑娘们永远不要发现我们
极地的冰雪下
死去的人们不会腐烂
活着的人们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