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零，你要记住——”
“只有【制造混沌】，才能阻止或者激发新的混沌。是的，两种可能同时存在，但是如果忘记这一点，你将无法掌握主动权，积累再多的【指针】都没有用。”
“我将这段话插入到了一切的开头。它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位置，但我必须将这个提示放在一切之上。【制造混沌】，引起神的注意，让神发笑、悲伤，甚至让他们恐惧，让他们暴露自己的存在，这样你才可能掌握能够指向他们的【指针】！”
“最后，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目的，你的目的——无论是什么，它是你最重要的【指针】！”
特零大声尖叫——
“谁啊！一大早就在我耳朵边上……”
但并没有人回应他。
他长叹一口气，开始点起了外卖。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十点，他很清楚自己不喜欢自己报考的专业，和家里申请独自居住也只是为了借考研的名义逃避社会——
特零打开电脑，对着屏幕上的游戏图标发愁。尽管现在有很多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可是如果玩游戏是因为现实并不好玩的话，那么从游戏中也无法获得持续的快乐。
人每天都要通过睡觉走向梦境，正如人每天都要通过醒来面对现实。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打破这个周期吗？
无论是现实还是虚幻，有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给我持续的——一种感觉？
我们可能将它称为快乐，或是安全感，或是充实……
总之，如果能够掌握这种感觉就好了，无论在哪里都无所谓——
“在哪里都无所谓？”
一个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对，在哪里都一样，只要能让我有一个不想逃避的地方——”
“一个我能够获得胜利、尊重和成就感的地方，一个我不想离开的地方！”
“抱歉，我们无法接受你。你没有高贵的【直感家】血脉——你不可能拥有【直感】。”
“你是不可能在我们这里找到成就感的。我们不需要奴仆，我想你也不想成为奴仆。”
“不需要再向我们表示忠诚了。既然你是敌人派来的——那就回归尘埃吧。”
李伊的身体被一束电流瞬间贯穿。
五颜六色的数据从他的心脏迸出，记忆和体温开始回归虚无。
李伊用最后的力气举起工业熔岩枪，但他的眼中已经不再有光明。
“——唉？”
“嘘。别出声。”
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等他们离开再说。”
“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不是你，总之，你现在在另一个人的身体上。他刚刚已经化为尘埃了。”
熟悉的机械音音量变高了——
“他们走了。这里是【中立地带】，在本区的【义贼朋克】分部和【小说家同盟】的基地连线的中点上，因为【混沌】发生频繁所以没有被纳入任何势力的范围。总之，这里没有人为的危险，但是可能发生天灾——你必须尽快站起身来离开这里。”
“？”
特零——正在操控着名为【李伊】的死者身体的人——满脸疑惑。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是神吗？你的身体在哪？你是如何在我耳边说话的？这里到底是哪？我现在是——”
“听着，”机械音响起，“你的意识现在来到了新的世界，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是未来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宇宙规则和你的世界不太一样，总之——有一种极其罕见的【混沌】，一种小概率事件在你附身的这个人身上发生了——他的意识消逝的时候，组成他意识的【微观结构结合体】——你可以理解为灵魂吧——和你的灵魂发生了【纠缠】……”
“哦！我有点懂了。”特零抬头望天，“是不是，他的灵魂在一种神秘的超距作用下，和我的灵魂结合在一起了？”
“对的，而且不仅是【超距】，还跨越了时间。”
“也就是说，我穿越到了这个人身上？”
“不能这么简单地理解这种现象。这么说吧，你现在感觉此时此刻你【只在】这个人的身上，是因为你原本世界里的身体正在睡觉。”
“这？那如果我让原本世界里的自己醒来，我就可以同时在两个人的身体里？”
“对的。但是你现在做不到。因为你灵魂支持的【最大线程数】还无法让你同时控制两具身体。除非你获取了相关的【资质】——”
“我完全听不懂你说的这些。”特零摇了摇头，“我只关心，我能不能回到我原本的身体。”
“没问题的。你只要让这具身体睡觉，你原本的身体就会醒来——”
“晚安！”特零往地上一躺。
“听我说完。”机械音竟然流露出了焦躁的情绪，“你现在能够使用两具身体，这也就意味着，你需要对这两具身体负责。”
“什么意思？”
“如果你的某具身体失去了生命，你的灵魂也会死去。”
“这——我还要帮现在这具身体，把日子过好？”
“是的。不过你不用紧张，我会帮你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好！”特零朝空中笑了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以后这具身体就拜托你啦！”
“你理解错了。”机械音变得严肃，“我刚刚说了一堆术语，你都可以不记，但你一定要记住，这边的世界始终与名为【混沌】的天灾相伴。我会帮助你理解这个世界，但是你必须自己适应这个世界，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甚至有时候将【混沌】当成规则——总之，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好麻烦！”特零嘟哝着，“凭什么我就得突然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岂不就是我在现实世界里做梦的时间？那我一天还要不要休息了？我能不能放弃这具身体？有没有什么协议能给我签的？”
“别瞎想了，没有。”机械音叹了口气，“是混沌选中的你，不是我。我只能分析混沌的行为，在所有的时空进行调查，处理它的影响，但无法理解它，更无法操控它。”
“我只知道，你和你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说了同样的话。”
“对，在哪里都一样，只要能让我有一个不想逃避的地方——”
“一个我能够获得胜利、尊重和成就感的地方，一个我不想离开的地方！”
特零看到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一个年轻人，面对着敌人的枪口，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这个年轻人被收养他的组织【义贼朋克】派往他们的敌对组织【小说家同盟】在这片区域的基地，试图进行破坏活动。
这个年轻人在这次行动中，似乎改变了一些原有的想法。
“【义贼朋克】致力于为在【基础指针工厂】工作的工人们提供通往自由的机会。基础指针工厂，是这个世界的基石——这些工厂不断地生产着维持这个世界存在的各种【基础指针】。似乎在很多年以前，【空气】和【水】这两种东西就和基础指针一样重要——我们这些【义贼】一般把【指针】叫做【卡巴拉】，但无论我们将它叫做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这些卡巴拉有的是透明的、好像不存在一般，有的却有色有味，有重量——它们之间的差别很大。”
“听【老师】说，人们必须依赖卡巴拉生存，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依赖方式。义贼朋克的大家身上都有【卡巴拉接收器】与【卡巴拉缓存模块】。每个分部都会有专门的成员制作卡巴拉，他们会让在分部范围内活动的大家随时接收到卡巴拉，还会为进行外出行动的成员进行【灌注】，也就是开放缓存模块的权限，使得外出的成员能够随身携带一定量的卡巴拉，而不会在离开分部的范围以后立刻丧命。”
“但是【基础指针工厂】里的工人们就没有我们幸运了。他们只有跟随工厂的指示行动，才能接收到卡巴拉。一旦违背工厂的指示，就会被限制接收量，随之产生的感觉被老师他们称为【窒息】。严重的时候甚至还有可能被直接中断接收——这样那位工人就会被消灭。”
“他们不断地生产着卡巴拉，他们的头脑和身体只能得到最低限度的休息——而他们生产的绝大部分卡巴拉都不再属于他们。”
“老师从小就告诉我，这是不对的，这是不能被容忍的事情。他们理应拥有支配自己所生产的卡巴拉的自由，至少绝不能让自己的生活被人牢牢控制。但是他们自己是无法逃离工厂的。”
“【义贼朋克】致力于让更多被他们控制卡巴拉来源的人们获得能够支持他们逃离这种生活的卡巴拉。老师说，那被我们称为【自由卡巴拉】。”
“自由卡巴拉。老师说，它虽然也只是基础指针，是人类最基础的营养，但比【小说家同盟】之流歌颂的【终极卡巴拉】神圣的多。据说，终极卡巴拉，学名为【至高指针】的存在，能够让获得它的人来到【神】的世界，掌握终极的智慧，了解终极的宇宙真相。”
“但老师说，极少数人为了获得所谓的终极卡巴拉，操控着绝大多数人为他们生产各种各样的卡巴拉，而他们只需要坐享其成——这是不能被允许的。让每个人都能获得自由的卡巴拉，才应该是正确的道路。”
“所谓的终极智慧，如果无法让大多数人获得幸福，就谈不上智慧。”
“我坚信着老师说的话。但老师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义贼朋克只会把我们派出去，却不再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多伙伴已经失去了生命，回到了数据之海。我不知道——”
“如果有一天，我的任务失败了，我会怎样？”
“如果我被敌人抓住了，我会不会从他们的嘴里听到和老师说的，不一样的答案？”
“我该如何验证老师的话？”
特零怔怔地望着天空。乌云开始在原本湛蓝的天空中聚集——
“那个——是不是混沌？”
“那只是天气的变化，和混沌没有直接关系。”机械音响起，“倒是你——你刚刚在发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好像看到了别人的记忆。”
“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吧。”机械声顿了顿，“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是你的成就系统被点亮了。”
“成就系统？”
“是的。原本这里是空的。但是你刚刚发呆的时候，一个树状图出现在了上面。树状图的根部以及其他的枝干上的成就是未知的，但有两条枝干的成就解锁了——两个词条，【怀疑】和【去魅】。”
“这成就系统是干什么用的？有什么机制？”
“最直接的用处就是生产卡巴拉。”
“它能生产卡巴拉？”
“准确的说，成就系统记录的大部分内容，都指向一些生产卡巴拉的方式。在看他人回忆的时候，你跟随这段回忆做出了【怀疑】和【去魅】的行为，而这两种行为都产生了大量卡巴拉。”
“啊？那我怀疑你是否存在能不能产生卡巴拉？”
“我想你应该没有真的怀疑，我没有看到你的灵魂现在正在生产卡巴拉的迹象。简单的怀疑应该也只能生产极其微量的卡巴拉。另外，如果没有你刚刚生产的卡巴拉，你的身体应该已经撑不住了——你身体里的卡巴拉缓存模块刚刚用完了原主人出发时携带的量。”
“我好像对这个世界有点基本的理解了。”特零摸了摸太阳穴，“总之，我还可以去解锁别的生产卡巴拉的方式，这个成就系统正在用没有解锁的树状图提示我，其他的方式和【怀疑】【去魅】都有关系。也就是说，我可以通过认真思考一些问题，并采取新颖的思考方式来获得卡巴拉。而在回到那个【义贼朋克】的分部之前，我必须让这具身体获得足够维持他生存的卡巴拉。”
“完全正确！”机械音很高兴，“以后我就不经常直接向你播报情况了，你看一下【面板】吧。”
特零刚想问【面板】是什么，一个悬空的透明屏幕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恭喜你通过思考获得了新的指针（卡巴拉）。通过思考总结出有关本世界的规律所获得的卡巴拉，可以称为“启示卡巴拉”。您可以在本面板的“转化”界面，将储备的“启示卡巴拉”转化为“基础卡巴拉”，以供您的生存需要。】
“刚刚那段记忆里，对【老师】的话语产生的【怀疑】，以及对【终极卡巴拉】的【去魅】，都产生了卡巴拉——而这些卡巴拉好像就直接是【基础卡巴拉】，我能直接使用。”
特零开始原地踱步。
“但是面板却提示我，这些【启示卡巴拉】可以被转化，但不能直接使用。也就是说——”
“有可能以后它还能转化为其他更高级的卡巴拉，所以现在还是存着比较好？”
面板上弹出一个微笑的小黄脸表情包。
“这面板还挺复古。”特零笑了笑，“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称呼我【强电流】就行。”机械音愉悦地响起，“不过如果你在这个世界看到真正的强电流，一定要赶紧跑开。”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但是以后合作愉快！”特零凝视着面板，“接下来有任务派给我吗？有成就系统应该就有任务系统吧？”
“没错。不过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你自己都说出来了。”
面板自动切换到了【任务】界面。
【主线任务1：前往本区域的义贼朋克分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