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在我们这里线下赛是受到严格限制的。所以,线上赛(也就是“模拟”的社会运动)受到人们的密切关注。几乎每个人都有着随时参加比赛的可能性——就算是声称“中立”“关注生活”的人,只要发起这种声称,就表明了立场。表明立场就是在参赛。那么在互联网社会运动中,有哪些基本战术呢?今天我来尝试讨论一下。
  静坐战。这是被大多数人经常使用的战术。如果在互联网发现了与自己想法不同的发言,你的第一反应有多大可能是直接反驳?对很多人来说这个可能性不高。所以静坐战常被用来指一种沉默的战术——拒绝表态。既可以避免自己被拉入战场,也可以避免间接帮助到对手,使其得到流量。但静坐战还可以用来指什么呢?对于自己不想了解的内容,我们可以利用平台机制进行屏蔽,甚至积极使用举报——这个过程也是不需要与对方辩论的。减少对手言论受关注的程度是成本最低的战术。
  破交战。现实中用来指破坏对手补给从而困住对手的战术。那么在互联网上是否存在“补给”这种说法呢?有的。对于kol来说,他们需要依赖广告和流量收入生活;对于群体来说,他们需要依赖主体的权威进行作战。这里提到了一个我暂时引申出其他含义的概念,主体——指的是群体维持自身观念所依赖的事物,对于文化产品受众来说是那个文化产品本身,对于因共同观念团结在一起的群体来说是为那个观念发声的著名人物或组织。当正面战场需要投入较高成本时,不妨考虑进行破交战,抵制与kol相关的商业产品,直接抹黑对手群体的主体。抵制代言通常发生在饭圈,而在二游圈这种战术则被up主“克利咕咕兰”正式借用“海上破交战”进行命名,被用于抵制利用黑流量的kol——B站的广告资源有限,在B站使用这一战术有奇效。
  正面战。很多人在一轮又一轮的互联网运动中逐渐对正面战丧失信心,认为正面战没有打的必要。首先说一下我这里对正面战的定义——与对手言论进行正面辩论。那么正面战究竟有没有打的必要呢?当然有的。正面战并非为了将对手说服,正如现实中的战争也并非为了感化对手一般——正面战的目的是争取观众(第三人)的支持,正如现实中的战争也是为了争取领土和资源。一个群体对正面战的态度,与他们在第三人眼中的形象息息相关。如果群体敢于迎接正面战,堂堂正正进行作战,可以为自己赢得声誉;反之,在正面战中进行超限战,就会破坏自己在第三人心中的声誉,对于群体拉新的负面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超限战。现实中可以字面理解为“超越限度的战争”,通过生态破坏、民间破坏等各种违背国际法精神的方式达成目的——在互联网社会运动中也是一样。团体骚扰对方个体、泄露他人身份信息、传谣造谣、对某些话题上纲上线从而引发关注、利用权力武器打击敌人……这都是绕过正面战进行超限战的方式。超限战可以在短时间内取得显著效果,但对于长期发展的负面影响则难以估量。
  治安战。互联网群体往往会建立网络社区,那么自然会出现潜伏、渗透到他人社区进行“特战”的情况。治安战指的就是社区运营者应对对手潜伏、渗透的艺术。如何防治泄露内部消息的内鬼?如何治理社区内部斗争?如何处理已经暴露的对手?如何防止对手进一步渗透?这都是社区管理者需要思考的问题。现实中,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最需要考虑治安战,而和平国家也同样需要防止他国代理人渗透——在互联网上也是一样。直接与争议话题相关的社区是治安战的主要区域,其他非争议话题社区也可以变成这些群体的战场,从而进行代理人战争。
  游击战。如果己方阵营在某一区域甚至全局上陷入劣势该怎么办?化整为零,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在互联网上也是一样,如果在某一话题甚至全局上陷入劣势,就可以采取游击的战术,对于管理者来说是聚拢剩余有战斗意愿的成员,对于成员来说是积极寻找尚存的社区残部。无需过于在乎己方的劣势,如果己方未来能够解决自己的问题,劣势自然化解;在等待的过程中,可以持续关注对手的破绽,进行骚扰,必要时发起攻势。
  外交战。先秦时期就有了远交近攻的战术,对于互联网也是一样。要想成为互联网社会运动的高手,得学会如何辨别声音和阵营,如何辨识不同阵营之间的关系。我这里引入一个理论来尝试进行简单的解释——比如性别问题的不同阵营位于同一个层面,阶级问题又是另一个层面,那么男权和女权是传统的对立二元阵营,LGBT是同一层面的其他阵营,对于男权或女权可能构成“侧翼”;而阶级问题中的左翼和民族主义右翼都有可能构成男权或女权在不同层面的侧翼,比如民族主义右翼可能构成男权侧翼,新自由主义中右翼可能构成LGBT的侧翼。侧翼关系是很多人注意不到的——如果说两个阵营彼此形成侧翼,这说明他们存在一定合作,但这种合作是有限的,可能是基于现状临时搭建的,本质上他们是不同的阵营。有时候这种关系临时到什么程度呢?比如左翼群体为了防止男权开封建倒车站出来发言,这时他们在男权眼中就成为了女权的侧翼。学会精准辨别这些阵营和他们彼此的关系,就能在互联网阵营外交中纵横捭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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