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信徒

  平平无奇的中东小城里,出现了一位年轻女人——陆柩。这女人约莫二十几岁,穿着打扮怪异离奇,开着一辆大排量机车高调进城,身后跟着一排喽啰。这群人进驻了这城市——他们自称撒旦信徒。
  陆柩自然便是这帮人的老大了。她梳着叛逆的卷发,涂着黑色口红和眼影,常年穿着暴露的皮衣或是诡异的哥特装,身上纹着反基督和厌世的古怪图文。
  到了这小城后,她做起了音乐,成立了名为“魔王降诞”的黑金属乐队。她的乐队很快招引了许多金属乐爱好者,一时竟使得小城热闹起来。她买下了半条街,在最大的门铺里开起了酒吧,每天都在这里演出。她唱得一手好黑嗓,音乐理解也十分了得。而她音乐的内容,是宣扬撒旦教——撒旦,让我们人类做自己!
  坊间传闻,陆柩是个中国人,原本是个家庭富裕的优秀大学生,甚至通过认真学习考上了名校研究生入读资格。但就在那一年,她的父母死于意外,家庭分崩离析——连爱人也一并离奇失踪。继承遗产后,她整个人都变了,隐居了一段时间——而后出现在这小城。
  陆柩和她的信徒们的高调活动,很快便引来了其他教派的极端分子。一天,圣战者们包围了酒吧,但她却抄起冲锋枪,组织喽啰们与其作战。战斗结束后,她却失去了许多战友。悲愤的她将手掌刺穿在十字架上,以此自我惩罚——从掌心流出的血经过战友们的尸体后,却将这些尸体修复起来!
  人们奉陆柩为基督再世。她发现,自己有了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力。她按着圣经上基督所做的那样去做,发现自己也有着基督那般的无上神力。她治愈了小城中因为与邻国作战而受伤的战士和平民,不断地使用着自己的神力……
  陆柩却感到无比愤怒。不该是这样的——她早已信奉撒旦,她厌恶这基督之力。“人之子”“基督再世”的身份,更使她彻夜难眠。
  这时,一位“先知”找到了陆柩。她发现,自己无法治愈先知身上的伤痛——先知因为一场火灾,身体已化为焦炭,却因为某种力量而始终活着。先知声称,自己的体内有着“撒旦之肉”——正是这撒旦之肉使他存活。
  “去撒哈拉沙漠吧,”先知说着,“你会见到魔国,你会见到伟大的撒旦。撒旦需要你——让祂回归人间,解放人类吧。”
  先知念诵着撒旦教的训诫,那训诫便打在陆柩的心上。她感到,自己正是有着这样的宿命——自己应该去膜拜撒旦,将撒旦迎回人间,使祂赐予人类真正的自由。
  陆柩来到埃及开罗,在尼罗河畔准备好了物资和骆驼,便朝着撒哈拉沙漠中心进发。她没有带上任何随从——越是接近撒哈拉沙漠,她越是能感受到撒旦的感召。
  “来吧。”

魔国

  陆柩只身前往撒哈拉沙漠中心。她路过一些城镇,但它们很快便消失在她身后——前方只剩下无垠荒漠。她骑着骆驼,直到水也枯竭,食物也耗尽——却完全见不到旅途的尽头。沙漠,此处唯有沙漠。很快,连骆驼也死了。她割破手腕,将骆驼复活,命它返回人世。
  现在,陆柩什么都没有了。她只能孤身前往魔国。
  陆柩的脑海里回荡着她喜欢的金属乐——那些金属乐便伴着她,走过无穷无尽、毫无变化的沙漠。她的嘴唇早已发烂,饥饿感如影随形,鞋和衣服都磨破了,甚至出现了幻觉——但她仍然活着,仍在沙漠中前进。烈日暴晒,她感觉自己正在干涸,但肉体却不断地复生;皎洁月光之下,她只觉寒冷,心里充斥着压抑和悲伤。
  多年前便伴随着她的疾病,此刻走向了最高峰。她的情绪随着日夜激烈地变化,面对太阳她便躁狂不已,面对月亮她便压抑绝望。
  终于有一天,她受够了。在月光下,她脱下了磨损的衣物,将所有余剩的行头抛在身后,彻底向沙漠赤裸自身。她咬破了手腕,血液流下——她渴望死亡。
  那血液不断地流着,竟成了一条红河。那红河冲刷着沙漠,竟使得沙漠震颤起来——沙漠底下,竟出现了一座极其庞大的地宫。
  陆柩坠向地宫,看向周围。这是一间大厅,布满了骸骨。那些骸骨死前,似乎在膜拜着什么——正朝着她所在的方位。
  这里应该就是魔国了。
  陆柩开始在魔国中探索起来。她找到了文物和壁画,脑海中还原出了这魔国的历史。
  古时,这撒哈拉沙漠曾是发达的文明之国,它的诞生比任何古文明都要早。这地宫里的骸骨,是这魔国的居民——他们的构造与人类很是不同,却能看出来生前也是极其强大的生物。他们信奉着伟大的神——她能感觉到,那就是撒旦。
  撒旦命他们成为自己——不要对自己以外的一切怀抱悲悯,不要与任何虚伪为伴,而是只为自己而活。撒旦命他们弱肉强食——一切弱者都只配成为强者的供料。
  这魔国便在居民们的彼此杀伐中灭亡了。灭亡之前,他们留下了各种乱象,他们的死状使陆柩感到无比讽刺。这里没有魔鬼——魔鬼便活在他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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