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许多高校科幻协会都有给社员们群发年终贺信,我也提笔来写一封,暂且发在空间里,算是我个人对协会的大家想说的话,以及想分享给圈里的大家的,关于我们社团的一切。当然,圈外也可以看。这不会是一篇模范作文,正如我们也不再是模范社团一般。
  从2013年开始,我们协会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比起那些能定期举办大型活动、能出社刊、能请名人做讲座的大幻协,比起学校里那些仍在活跃的大型社团,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感谢我们的管理层在艰难的时局下依旧坚持开展周例,感谢学校还愿意恩赏我们呼吸地上空气的权力。自然,提到这个话题,联想到已被学校注销多年的宅基地动漫社是很正常的;我不想再对宅基地的情况做过多评价了,他们注销这件事我们没法从中学到什么教训,他们在地下依旧活跃、依旧在坚持对爱好的追求,这也不是我们这个成员和热情有限的社团学得来的。
  但是,无须气馁。对于学校,对于高校幻协圈子,我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过客;对我们自己来说,我们只活一次,我们经历的一切无法复刻,弥足珍贵,应被铭记。笔者整理了多年以来的社史,但这种年表一般的东西缺乏情感,缺乏细节,不足以打动人心;而笔者自己写的回忆录又太过个人,絮絮叨叨,抓不住核心。所以在这封信中,我想当一次向导,像带游客一般带大家经历一遍我们协会的历史。相关人士就当与我这个老友(或许吧)回忆往昔,而没有经历过的同学也不妨看个热闹。
  对于笔者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笔者能给出的信息很空泛。比如2015学年的三题写作活动,看起来是我们协会最早的多人创作尝试,大家都是拿笔写的,当时的大伙很投入啊。但2016学年开始的很多事情我就有话说了。我觉得那些可以被称为荣誉的东西都已经写在社史里了,所以这次我想谈一些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情。
  2016学年开始,你们的四代目社长老尹想要做一个体系:把所有的周例活动连到一起,比如先做某个主题的沙龙再放相关主题的电影,又比如先放某个主题的电影再做一系列相关主题的沙龙——实际的例子是我们先做了“时间回环”的沙龙然后再放的《蝴蝶效应》。那时候我们对“沙龙”这个东西的理解很宽泛,无非就是围绕这个主题你聊一句我聊一句,不过已经有了形成制度的倾向——老尹让我们在会上做笔记,如果是看电影的话能回去写观后感就更好了,下次沙龙用得上。他的雄心我直到几年后自己尝试设计一套周例制度时才理解,这的确是一套很有内容的活动方案。Real Sci-Fi。不过众所周知,有综测的事情我们尚且都不愿意干,更何况社团活动安排的任务。我们这些社员从小摆到大摆,从“忘记”任务到不来活动,也就花了小半个学期的时间。这该怎么说呢,也许是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也许是真正需要我们坐下来耐心、真诚地聊的科幻太Real了,没法把所有人都装进来。于是我们有了舞台剧,一群宅在这个社团历史上做过的最外向的活动。印象里老尹基本上每晚都守在活动教室,作为导演训练演员,而各位跟随老尹一路走来的老社员们像是发现了宝藏一般,终于愿意安下心来,投入自己的时间去做好幻协的活动。那也许是本社史上社员们投入最大的活动,后来的活动估计也就2018学年的桌游设计和两次魁地奇赛能比。
  2017学年,是笔者当社长的学年。笔者算是个体面人,很有精神地坚持周例,不仅如此还要搞创新,把跑团引了进来。一时间大伙都发现了跑团这玩意确实好玩,不像沙龙那样太严肃,不像电影那样可以被窝在寝室里玩手机轻松替代,所以一次活动都能来上十几个人了。既然开始习惯来幻协的活动了,沙龙这些也同样可以很好地推行下去了。笔者一开始不会跑团,是看有些老社员了解这个东西,于是像发现了商机一样学了起来,到了现在跑团已经成了协会主营业务了,甚至因为建了跨社兴趣小组有了外包出去的倾向,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笔者在任期间就设计了一套沙龙模式,在这里念一遍没有必要,总之是一套坚持认真讨论出结果、有笔记有回顾有总结的模式——这就是我办社的信念,Keep Real Sci-Fi,搞点产出。一直到现在笔者都时不时在协会里组一场这样的沙龙,以前会有老朋友们来参加,大家都有的聊,最近的一次我甚至只能从外面引流,来了不少以为我们社团挺活跃的朋友,一度让我产生了回到过去的幻觉。过去啊……也不全是美好的事情。我看上去是个随和的人,其实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敏感,而且尖锐。说个好笑的,我想把社团做大做强,很多社员觉得没有必要,当时的我真的会去较真生气,甚至发个群投票问大家你们希望社团做大还是做小,发现我的副社长老潘投了做小以后纠结到给他发小作文,收到了他的认真回复后才算了解此事。现在看来,真正的理想主义总是傻得冒泡,也傻得有趣。
  2018学年,是六代目社长老赵管事。这时候出现了个有趣的事情,我们社团收到了有史以来唯一一笔来自科幻圈的金钱赞助——微光计划,加入的高校幻协办活动可以找他们报销。于是老赵想做一个科幻桌游。他读书的时候在学校的创客空间,大概叫这个名字吧,在那里有事做,所以可以用那里当活动区域,加入计划的社员会和他一起在那里做桌游。其实这个桌游做出来了不少东西,都存在社团文件里了,只不过真正发行的时候我们才能意识到搞个桌游确实不简单。就像我知道的科幻世界的几个朋友,在科幻世界下面挂靠了一个工作室做剧本杀,做是做出来了,我也没法在市场上买到他们的作品,看来是出了点问题。强如科幻世界想做点主业以外的实事尚且如此困难,我们这种小社团能聚在一起尝试做点东西已经很值得肯定了。这一年值得提的事情还有跑团在本社如火如荼地发展。本社跑团趣事要讲起来的话就多了,从19世纪出现量子电话到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如果我自己乐意的话还真想把大家召集起来让他们把自己小群里的乐子分享出来做个幻协跑团高光乐事合集。
  2019学年,有点尖锐啊。那时候开始就出现了因为学校要求太严格导致社长不得不由成绩较好但意愿不高的同学担任,实际掌权者另有其人的情况了,也正是从那年开始,学校禁止办公众号——这之前我们的公众号办得还挺好的呢,虽然不知道我召集的几位同学每周轮班天天更新说说有没有厌烦,但真的质量很好。我还记得学期结束我说要请他们吃饭,但最后这顿饭也没请成,吃是吃了,还是老尹帮我垫的钱,因为我那会儿缺钱了,最后还是AA了。不过反正我干的缺德事也不止这一件。话说回来——这一年的话,我要给它两个关键词:矛盾和坚持。矛盾是什么呢?是我和其他几位,还有副社长老陈在很多问题上尖锐地吵了起来,比如新开辟的南区分部和新区应该是什么关系等等,最后闹得老陈对我的评价并不好,其他几位老朋友也终于意识到原来我是个这样的人。的确,我现在才意识到我是很喜欢玩弄权术的,我总是把自己的掌控欲合理化,让别人对我的欲望无话可说,甚至最后学期末聚会的时候我都压力了一把新区的大家,把他们赶来南区好给我们这群老登提供方便。我写这些是想说,真要办点事情当然会吵架啦,大家把贺信写得开开心心是因为有心情写贺信的社团真把事情办成功了,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妨承认以前的这些黑历史,为以后说不定哪天的做大做好心理准备。然后是坚持,在学校压力面前的坚持。我们吵架,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理想主义者,虽说我们的缺点导致了矛盾,但优点造就了坚持。即便学校政策给压力,老陈和其他社员也在坚持周例,甚至积极创新,尝试通过我建立的幻协官网在活动前写绘声绘色的公告,写成文章,甚至一早开始规划整个学期的活动。回看官网上留的记录,很用心啊。可惜这一切都被疫情拦腰折断了。
  之后的几个学年,当然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写,但笔者参与的程度没那么高,所以干脆放一起写了吧。八代目是唯一一个留下了完整年审答辩记录的人,记录在官网上大家不妨自己看。九代目和我合作很多,所以我重点写一下。九代目伊一笑是一个很有能力、有想法也很好交流的人,我的很多想法通过与他的合作得到了实现:比如我当时刚刚觉醒成网左,觉得社员参与度不高可能是因为没有基层组织,于是和伊一笑合作通过招新时做足了文章收集社员的各种信息,把社员分成一人仅可参加一队且必须参加一队的小队,原则上每次活动都由举办者通知各队长,再由各队长推荐社员参加。这个想法听起来蛮不错哈——缺点是大家都没工资领,特别是社长,算是给我这个想法打白工。也许以后老登或者学校或者外界给协会打米以后这个想法真能转起来。九代目自己组织的那次沙丘院线观影活动官网上有,好几十个人拍的合照,我们社最排面的活动,不细说了——我想细说的是从九代目开始我们社坚持办下去的多人创作活动,这一系列活动应该是协会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真正做到了产出丰厚,可惜这个时代文字终究是太便宜了。既然坚持了好几年,索性后面几年的事情我也只说这个好了。十代目社长千分、犹格泡泡、老潘(白泽)是这一系列创作中最积极的参与者,前后加起来也有十几个朋友参与了这些共创活动。社内进行过两次写作接龙,一次叫“山·海·她”,一次叫“末日星陨·奥伽”,两次的共同规律都是前面的人疯狂堆设定爽完了,后面的人一脸懵逼开始填坑,堪比俄罗斯左轮大赛,接棒最晚的准备引爆一切。但是很有趣。然后是未来防线这个网站约我们社参加他们的共创征文比赛,我跟千分还有泡泡拼命地写,构建了一个由虫子组成的文明,让它们参加了星际战争,最后也没拿到什么奖品——他们许诺我们有大奖呢,可惜没多久未来防线整个倒闭了,我们也没法期待那个大奖了。
  哦对了,这是一封年终贺信,还得说点对现在的大家有用的话。有用的话——一个老登说句话就能有用,让全体社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那老登天天说吉利话得了,大家在下面“接”就完事了。所以我说的话还是没用的话,甚至是天真的话。有空的话大家多来水群吧,来认识点朋友吧,贡献些办活动的想法吧。有同学说想共创,我们实现了;想办兴趣小组,我们现在有特摄和跑团,虽然都外包了,但也实现了;想跑团,更是实现了。所以来提想法吧,来参加活动办活动吧,管他学校怎么卡我们脖子那都不是事,至少我们这个群这个社还在不是吗?多活一天是一天,莫使金樽空对月,家人们。
  要记得喜欢幻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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