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也离家出走吗?”
  正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的我,突然被后面的人拍了拍肩膀。
  我转过头去,只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看着我,圆框眼睛里透出的眼神隐隐带着好奇,手紧张的不知放向何处却努力保持镇定。
  “你怎么觉得我是离家出走?”
  听到我这么问,她显得更局促了,“直觉吧。我本来以为我的直觉是没错的,但看来我应该打扰到你了,非常抱歉……”
  看到她正准备低头道歉,我连忙摆手,“不不,其实你猜对了……”突然就对陌生人道出实情的我也紧张起来,“你也在离家出走吗?
  “对。”她抬起头,依旧是那副微笑,“抱歉打扰你了,但是人群之中,我们两个年龄相仿、都在离家出走的女生碰到一起,我想这也许是种缘分。不介意的话,我想邀请你来我现在租的小房子做客。”
  “这……”我从未想过刚聊不到两三句话的陌生人会邀请我做客,脑海里不禁思考着各种可能:诈骗?传销?仙人跳?仙人跳应该不至于,我们都是女生……
  “抱歉,我刚刚想到什么说什么,可能惊扰到你了。”她又是微微低头,“可能是我实在不想错过同样在离家出走的你,也许我们能够谈谈心。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或许你和我一样,一个能谈心的都没有。”
  她举起手机向我示意,“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准备拨110,如果遇到危险直接按拨号键就行,也可以打开录音,都没关系的。”她突然走的更近了,上前握住了我的手,“直觉告诉我,我们能够谈谈。”
  她的手冰冰的,而且好像近日留下了擦伤。而她的眼睛里,流淌的是仿佛能让人彻夜难眠的孤独。
  我实在无法拒绝她。这其中还有一个因素——她很好看。圆框眼镜配上她的脸正合适,轻柔但不散乱的长发和身上的香味也是我喜欢的款式——当然这只是一个直女对同性的赞赏。
  这个看起来就很优雅的女孩应该是不会害人的吧——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就不知不觉迈进了她的小屋。
  这个小屋除了独立的厕所以外都是一体的,狭小的空间里东西却摆放的很整齐,收拾的也很干净,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张不大不小的床。
  “我在这里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晚上做家教,已经三个月了,其实还做的不错,花完了带出来的钱以后还能继续供上房租。”她从“厨房”里拿出一支咖啡粉,“喝咖啡吗?”
  “不用,我喝水就行,”我接过她正要摆在我附近的椅子,摆正之后坐了下来,“你也是趁爸妈不在家偷偷打包好东西离家出走的吗?”
  “看来我们的遭遇越来越相似了,”她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摆上一杯凉开水,“看来我们都是冷静地、有预谋地离开家的。”
  “还好,在学校里省吃俭用,银行卡里还剩了点钱,正好也不用从家里偷钱了,慢慢整理好东西以后趁他们上班的时候直接塞进行李箱跑了出来。”我放下水杯,“温度刚刚好,谢谢你。”
  “没事,对客人,应该的。”她坐在了我的对面,双手撑着下巴凝视着我,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压抑,“我在学校里的时候做了很久的家教,攒下了一点钱,这几年的筹划才没有白费。毕业的时候我把大部分东西都扔了,只带着行李箱和包,然后拉黑了我爸妈,自己来到了这个城市。”
  “你比我有预谋的多啊。”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我不由得笑了笑。
  “反正都逃出来了,一样。”她像是在谨慎地寻找话题,过了一会才重新开口,“你是因为什么离开你爸妈的?”
  “具体原因其实说来话长,不过简单的说就是,”我攥了攥拳头,“他们两个想要控制我以后要走的路,而我不想走那条路。”
  “我也差不多。”她把玩着茶杯,叹了口气,“只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深刻地体会到了。我妈在他人面前总是逢迎,到家里就把气全部撒在我身上。要说她很坏,也不见得,她也在我身上付出了很多。但我记得最深的,只有她对我的每一顿打,尽管明明这些事现在看来都无足轻重;从来不听我半句话,只觉得自己是正确的;三天两头就会采用冷战的方式折磨所有人;只要我的行为和她预想的不同就会道德绑架我说自己如何不容易,然后自我折磨表演给我看;不准我选自己喜欢的专业,诱导我去选没有前途的专业回头怪我是自己选的;不允许我跨专业考研,否则就要死要活,并且也不允许我工作,只准我走她自己设想的那条道……而这个漫长的过程里,我爸始终只是旁观,说着没用的大道理,来掩盖他事不关己的旁观者身份,然后又是没完没了的道德绑架,道德绑架……或许在大学以前,无论怎样读好书就行了,但大学以后,一切都变了,我本以为他们只会控制我到大学,却没有想到他们要控制我一辈子……”
  我不知道她花了多久和我讲述这些,只知道自己的拳头越攥越紧,最后一拳锤在自己的大腿上。
  “操!”
  她看着我发泄着自己的愤怒,让我觉得有些羞涩。于是我们都笑了。这之后,她强打着微笑看着我,尽管眼睛有点湿润。
  “抱歉,我刚刚讲的可能刺激到你了。但是和其他人讲这些,他们只是不理解,或者尽自己的力来安慰我,但无法尽自己的心……这让我感到很内疚。我无法再让自己去打扰他们的平静生活,于是在离家出走以后,我和他们逐渐聊的少了。工作的时候,我也只能做出一副笑脸,因为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她逐渐用双手捂着脸,“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
  我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递给她。
  “谢谢。”她逐渐镇定下来,“如果你想讲自己的经历的话,我想我应该能够理解你的。非常感谢你能够认真倾听一个陌生人向你倾诉的烦恼。”
  “不用谢我,你说的,我们都一样。”我握住她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松轻就行。”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很柔和。
  “我叫乐读,还请多关照。”我抚了抚她手上的伤处,“这里需要创可贴的,我去给你买。对了,我刚来这里不久,需要租房子,等会想请教下你,可以的话住的近一点,能够互相照应。”
  松轻抬头看着我,眼睛里隐隐闪着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当我的室友哦。”
  “但是你的房间也只能刚好够你一个人住……”
  “没事,至少今天,我想让你当我的室友。”
  她突然起身把窗帘拉拢了起来。
  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我得先离开这里了。
  她却走过来,双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你拖着行李箱从房产中介出来,脸上挂着疲惫和沮丧。那时我就想到,也许你和我有着共同的经历,可以分享共同的孤独。”
  她直盯盯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在过往的生活里,没有遇到过像你一样,初见就能理解我,也能倾听我的人。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关心和共鸣。实话说,大学的时候我尝试通过社团、班级去了解可能聊得来的男性,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男生兴趣缺缺。看着别人情侣互相支持、理解,我也想找一个能够深入交流的人,但是女性朋友除了能够在某些爱好上稍微聊聊以外,也只是能够和我共享欢乐,但一旦想倾诉点难过的事情她们就会回避,或者装模做样的安慰我——我能感觉到她们有时候是真的想安慰我,而那其实让我更加愧疚。总之,我感觉到我和她们之间,有着一层打不破的障壁。而对于男生,我却发现我无法表现出明显的性欲望,甚至只是所谓的异性的吸引力,我也很难感觉到——于是我发现,自己就算不是同性恋,至少也不是异性恋。我原以为我不会在生活中再次遇到能够产生共鸣的人了,但我遇到了你。当我看到你的脸上那与我相似的孤单时,我便对你产生了某种感觉,而刚刚的交流更使我确信了那种感觉……”
  我有些紧张地打断了她,“也许你只是这几个月太孤独了,这种事情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比较好……”
  “也许吧。”她有些沮丧,但眼里又闪出了光,“但我认为此时此刻,你是我的救星。我本来快要在这样的压力下撑不下去了,想要和他们讲和,妥协,但我和你交流以后,开始重新思考,至少,无论最后怎么选择,我要保证自己能够走出自己的路。”
  我本想继续打断她,但是她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了我心上。我无法反驳她,因为她说出了我的心声。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遇到她,和她交流,然后处于这样的境地。但是我知道,此刻,我无法回避。
  她松开了我的手,却更加靠近了我,抱住了我的腰,将脸埋在了我的胸口。我能感觉到她的鼻息透过内衣抚触着我的乳房,而这几乎让我紧张到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乐读同学,但我实在忍不住了。”
  她抱的更紧了,却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刚从悲伤里探出头来却又浸润着悲伤的、暧昧的索求,却不造作,只是像在沙漠里几近渴死的冒险家看到了不远处的绿洲。
  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当人们互相对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就可能产生心动的感觉。或许,尤其是他们心灵相通的时候。
  这句话在我身上或许是应验了。
  我伸手托住她的长发,缓缓地取下了她的眼镜并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将嘴唇印在了她的唇上,用舌尖抚触着她洁白的牙齿,直到她慢慢松开那禁忌的界限。
  我们自然而然地倒在了旁边的床上,临近傍晚的暮色日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注视着我们,在这晦暗的光线庇护下,我保持着与她的亲吻,却腾出了手来,一点点取下她的外套。想到她这样也许会冷,我想把一旁的被子牵来盖在她身上,她却柔声地回应我,“不用。”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已经被她压在了身下。她闭着眼,轻轻地用嘴唇和舌尖继续抚触着我,从嘴唇,到锁骨,然后是肋骨之间那脆弱的部分。她半立着身体,轻轻挤开了我的纽扣,我的躯干被一览无余。我感觉在这样的抚触中,自己和她渐渐变得一样,或者说,想要和她变得一样,共享灵魂的角落,共享身体的欢愉。
  她抚摸着我的腹部,轻轻地感叹着,“你的身材真好。”她的手像流水一般流过我的腹部两侧,从背部再返流回丹田,我从未觉得自己的腰间像此刻这般光滑,被人热切的欣赏着、渴求着。
  “接下来的事情我也有点害羞,”她紧张的有些抖动,“乐读同学,可以先闭上眼睛吗?”
  我顺从着她的话,闭上眼睛感受着之后的一切。她将手伸向我内衣背后的纽扣,温柔地将纽扣慢慢打开,一点点握着内衣并将它松开,生怕因为可能的紧勒和弹动弄疼我。而后,我感到内衣从我的手臂滑落,那不可明示的部位赤裸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在睁开眼睛的最后一刻,我感到她轻缓的鼻息落在我的脸上,与此同时,那细腻而又柔软的存在缓慢地挤压着我的胸口,吻合在了一起,初次碰触的敏感让我不禁得喘息。
  (好,停车,以后有心情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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