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在一些关联性不大的场合谈论原神相关的话题,看人玩梗啊或者直球攻击啊,能忍则忍。不过呢,我也是原友,算是一个隐藏得不太浅的原友。我努力地想要理解米黑,也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果。我能理解他们看到原友爆典的心情,知道他们看到一些眼界狭小、永远满怀热情地吐出暴论的原友时会是什么心情;也理解他们是怎么看待米哈游的。不过,我很恶劣。我并不在乎邪恶的氪金手游对国产买断制单机造成了怎样的摧残,也不在乎恐怖的露出癖游戏击打了多少正经人的神经,还不在乎黑红营销、9-剧情和提纯大法的无限威能,甚至不在乎四处出击的卫兵、孝子或者某些人取的其他各种名字——我只在乎我自己。至少我没有去四处爆典,我也买国产买断制单机还会打到白金,我也没有到处KY到处网络露阴(之前发过一次哔咔相关的说说,我给删了,虽然不太肯承认,终究还是不合适),我没给原神搞反串搞黑红,我也懂什么是18+剧情,我的成分也不止一种——所以我对上面提到的各种黑点有自己的想法。
完了,说完上面这些更能理解米黑了——但我还是想继续说。
20年以前,我是米黑。我只在Steam上玩游戏……吗?也不算。但我玩的手游确实不多。FGO国服那会,我蹲点、狂肝、彻夜不眠,对着经验本那几颗树眼睛都给干黑了;明日方舟刚出那会,我很喜欢它的风格,谁家二游穿冬装啊,别致!玩到打霜星的时候,没打过,破防了,作罢,逐渐不玩了。当年玩明日方舟的时候,我对崩坏三这些个“传统二次元”手游是瞧不起的,“太媚宅了!”那时候我甚至觉得碧蓝航线是很有自己特色的,只有崩坏三这种才是媚宅,对就是你!甲板上还能摸这里摸那里,太瘮人了!因为看到有朋友在玩,17还是18年玩了会崩坏三,觉得太肝了,于是作罢。我不太记得崩坏三出那个“超级大节奏”(就这么叫吧)是什么时候了,我好像已经玩原神了。那会我是坚决认为崩坏三和米哈游是包藏祸心的,是逆天的,是需要被狠狠敲打一波的。现在看来,兔女郎服装在《凉宫春日的忧郁》和《青春猪头学姐系列》里都受到了好评而没有被生出什么别的理解,对这一点的攻击站不住脚;国内外区别对待是很蠢,但是考虑到这之后友商也做过同样的事,嗯……这么想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原来已经这么“孝”了。嘛,这都是需要过程的!当然,我也不建议有这种过程——容易让你与全世界为敌。
20年原神公测的时候,我准备看原神的笑话。我看原神小家子气地在游戏里给对自己有意见的Zard做个“振翔”NPC(事后一想就算确实是针对他只是作为一般NPC名字也不算骂人),乐不可支;我看大伙编排原神和塞尔达笑话,乐不可支;我成天看原神的笑话,希望米哈游击溃中国单机的邪恶计划能够被摧毁。越看呢,我就笑不出来了,我生气,我难过——为什么一个抄袭游戏能这么火呢?为什么我关注的vtuber在玩?为什么我同学在玩?为什么?
于是我做出了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我下载安装还打开了原神。这tm到底是个啥?怎么引发了那么热烈的讨论?我要狠狠地给这个弱智游戏挑刺,然后写篇文章骂它。
我失败了。我玩了一周——我越过了10级大坎,我越过了蒙德,来到了璃月,我震惊了。我感觉这游戏,确实做得可以。塞尔达?我不清楚,我不知道,但原神应该有它自己的东西吧,至少塞尔达没做中国吧?这时候,我再看那些反原好图,突然就笑不出来了。我变了,见过了原神真实模样的我无法再欺骗自己。它确实是个氪金手游,但是没有某厂游戏那样详尽无比的引导和弹窗——被QQ飞车教育过了以后我是这么觉得的;它确实有塞尔达的成分,但也不能算一比一搬运,至少到不了上法庭的程度,最重要的是也有它自己的东西……总之,它还不至于、不太应该被全网嘲。我知道我只是产生了一种个人意见,我也找不到那么多同好和权威验证我的意见,所以当时我选择——闭嘴玩,再玩玩,说不定玩着玩着能揭穿它的真身。(我很后悔当年我和一个玩塞尔达的朋友争论过了,毕竟到现在我也还没玩塞尔达,对于原神到底有没有抄它,我有什么资格发表意见呢?所以现在对这个话题,我也不怎么发表言论了。)
玩到三十几级以后,我退坑了——和我玩过的许多手游一样。累了。我觉得,我还是更适合真单机,或者更适合守望先锋。我不再玩原神,把时间投进了守望先锋,努力练习岛田兄弟的战斗技巧;我把时间投进了MC,跟朋友搭起了MC服务器;总之,我没在原神里接着上班了。我觉得,我看穿了原神上班体验的本质。尽管我还喜欢它,但我真的玩不动了。
后来,稻妻来了,被喷得死去活来的稻妻来了。我又入坑了——我喜欢雷电将军,我觉得很帅;我喜欢稻妻剧情,虽然千疮百孔,但是很有Impact,有冲击力,有东西可看。那之后,我又坚持了不少时间,但在须弥到来前夕,我又退坑了。因为那会,我被公司开了,我打不动原神了。我开始一天又一天地看银魂,看完银魂以后又看边缘行者,然后就买了赛博朋克2077,在网吧泡一个又一个通宵玩2077,空虚而充实。打完2077一周目以后,我又无聊了;这时我看到了须弥的新剧情,我刷到了流浪者(散兵)的二创,我被二创打动了,然后我下回原神,开始专门做3.3幕间剧情,看散兵的故事,然后一直待在坑里到现在。
真逆天啊——为什么会有人因为3.3回坑啊,真逆天啊。我自己都想这么骂自己。继成为被全网围殴的原友以后,我又成为了被全圈围殴的散厨。我特意把这个BYD抽出来,给他取了名字,让他成为了我的主力。我当时一边玩,一边就在想,我可能是贱吧,不玩点被全网批判的不舒服。我在散兵身上,看到了我自己创作过的角色的影子。我在自己设计的跑团里创作了一个正太,他本来是个好人,以贵族之身救济穷人,却因为爱人被救济过的穷人杀死而彻底黑化,发动战争杀害了数百万人,最后被敌国抓捕判决终身监禁——然而他还爱着他克隆出来的爱人克隆体,甚至让我这个团的玩家被这种爱打动而答应帮他照顾这个克隆小朋友。我觉得,散兵远没有他过分;他有被世界关照的资格。这种想法导致我在3.6版本时对活动剧情感到愤怒——我讨厌“保护角色”的创作方式,我希望散兵能够在大家面前表现得更好,希望他能做点悔罪的事情,希望编剧不要因为不敢对他狠点而得罪更多玩家;还希望草神能够至少不在明面上给他太多照顾……但最后米哈游冷处理了这件事,散厨和散黑也就永远地势不两立了。无所谓,习惯了。(一想到我在玩P5R的时候,都能被明智这个小丑打动到——我就觉得,可能我确实很贱,还是被世界虐待得少了。)
好了,这就是我至今为止的原神故事了。我一步一步地被原神钓上了钩,一次又一次被它吸引回坑,知道它对我爱搭不理,然而回回都放不下,活像一条舔狗。我在现实中很失败,第一份工作被像抹布一样擦来擦去地然后被扔掉,考研也没考上,毕业也是混的,前女友因为我考研没考上跟我分了。我也怀疑过,我是不是真的是“玩原神玩的”啊?是不是玩原神,确确实实反映了我这个人存在某些问题?是不是真的是因为我有问题,我才会去玩原神?但我总是想不出答案。现在我还是觉得,这不是原神的问题,而是我给原神玩家丢脸了。我畏惧现实,逃避现实,我躲进了安乐窝,这个安乐窝可以是原神,可以是MC,可以是2077,可以是OW,可以是P5R,可以是钢铁雄心4,可以是跑团(事实上还真是跑团占时间最多)……有问题的是我这个行为,而不是安乐窝的名字。
写到这里,谈一谈我现在对原神的看法吧。首先,我还是觉得它不应该受到那么多网暴,也不应该被玩这么多烂梗。套原盾的,或者某些愚蠢的玩家,希望你们能够承认问题出在你们自己身上。然后,对原神目前的各种节奏,我也很担忧,比如散兵节奏——我很希望米哈游能够更好地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没有等到,不过至少已经过了,该去枫丹了。再然后,我何尝对原神没有这样那样的意见——但是一看到有些人在这些问题上发表了极其极端的意见、采取了极其极端的行动,我对这些意见也就没那么在乎了。最后,我其实真的不想因为一个原神而和其他人关系闹僵。我试着代入米黑的视角,能够感觉到他们对米哈游之恶意的合理性——米哈游的扩张之路,伤害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但是有些人实在是太逆天了。之前QQ空间有一条原神里的兔子抄袭FF14兔子的说说传得很广,看到一个好友转了,想了想没有什么联系就给他删了——不过也只是删了而已,我倒也不觉得他逆天;从我的角度看这两只兔子都致敬了皮卡丘,但从他的角度看,还是站得住脚的。再举些例子,我带团的时候有个玩家在我面前黑了几次原神,我只是口头提醒了下,对他没有任何区别对待,而且很欣赏他的积极和有主见;科幻圈子里有个朋友在我看得到的地方玩烂梗黑原神好多次了,我只是在这一方面不喜欢他的做法,但很喜欢他挑战成都商报的行动,欣赏他的骨气和勇气,认为他是个人物,是条汉子;有位圈里的大佬时不时黑一下原神,说自己和米卫兵不共戴天,但我也认为他是个大佬,而且是个遇事情敢说话、有良心的大佬。其实我对于黑原神、反米的陌生人,看不惯了是会拉黑完事;但对于能够接触到的人,还是希望能够给对方多一点宽容的。玩了几年也就公开急了一两次,按我这性格都该发朵红花了。
我只是想说,原神就是个大象,戴着眼罩摸会摸到不同的部位,有不同的看法。不过呢,我也不想说我就没戴眼罩;我戴了眼罩,我也有选择性失忆,我是自愿戴眼罩的。我也尊重其他自愿戴眼罩的。我希望各位无论对它有什么看法,都能给它最基本的尊重——比如说不要在无关的地方突然很激烈地提一嘴,或者逮住一个原友就开始硬薅。
回到标题。我为什么要取这个标题呢?因为原神这个东西,给了我一种很浓重的负罪感。原友天天被嘲,也是会心虚的——我这样做究竟是正确的吗?我是不是其实做错了啊?我坚持了这么多年,如果做错了,那我岂不是犯了大罪?但是在这样的重压下,很多原友依然选择在坚持,在尝试不变得极端,努力做更正确的事。至少对于他们来说,崇高的大门是展开着的吧。也希望对这个话题持各种态度的人们,至少坚持最基本的崇高。即便属于同一个群体,不同的人也仍旧不一样——希望大家能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一定要在一个人面前拿另一个人的做法去攻击他,他会生气,他会急,没错就是会急——因为你在攻击它啊,无论你说的是什么,他都明白你是为了攻击他啊。人被攻击,当然会生气的。我上一条说说就犯了这个毛病,其实我心里也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米黑都会去网暴消防员,但我反感这种贴标签的攻击方式,所以我要模仿它,我要反串它;但如果给我一个讲道理的机会,我还是愿意坐下来讲道理的。
共勉,朋友们。暴雪现在这个样子,我都还惦记着它曾经给中国玩家做彩蛋呢——崇高是每个人都可以有的,不会因为他变坏了而消失。所以我也有把提瓦特的这句话送给大家,“只要不失去你的崇高,整个世界都将为你敞开。”管它是哪个游戏哪个公司说的呢——至少这句话总没错吧。
附:其实我不无辜。我在知乎上也答过不少和原神有关的回答了,也算是一个“参与者”了。我不想宣称自己“无辜”——我只是希望能够互相放过。就写到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