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雨的夜晚,总是能让我似梦非梦。习惯了活的如钟表般的我,却会被雨滴冲刷着表盘,任由黑夜裹挟着指针逆转,来到未曾经历的过去。
今天的主题是爱情。男生淋着雨脱下夹克架在女友头上的场景,使得这雨有了粉红色的甜。而我的爱情也许只会更慵懒一点。
我想,我只需要一间一室一厨一卫的屋子就够了。屋子里一定要有书架,盛放我或看或不看的大部头书,以及漫画杂志和单行本。电视太奢侈,就用投影仪吧。至于做饭,一个几十块的小电炉就足够了,网购还会送整套厨具的那种。书桌上只要有电脑就行,学习资料用完放抽屉。
剩下的空间,就都交给她了。她应该会在衣柜里挂满不同尺寸的衣服——毕竟减肥这事要看命数,衣柜顶上可能会塞上我第一次送的生日礼物——刚谈恋爱的时候男生总喜欢选些冒着傻气粉红泡泡的礼物,比如比对方还高的泰迪熊。
她一定是个喜欢动漫的宅女,而且也看科幻,这样我们就有无穷无尽的话题。如果是和她一起的话,再长、再日常的动画,也能一起补完。
雨只是下着,灯光也扭曲着。
我这几年的生活,明明就只是像白纸一样,从宿舍到教学楼的两点一线,学着并不喜欢的专业,回避着关系冷淡的室友。
为什么这样的我,脑袋里会有粉红泡泡呢?
下班以后,她应该会打开投影仪放动画,即使手头上在刷着微博,或者给老福特的太太们点红心。椅子对她来说就是个摆设——除了各种各样的躺,我没见过她有别的休息姿势。做饭的事情当然由我来。那天心情不好的话,我也许会买上洋葱、土豆和胡萝卜,拿起菜刀有节奏地打拍,将它们煮上一刻钟,再倒入来自地狱的调料——咖喱,最后感叹下厨竟是如此简单。至于节奏——摇滚会吵到她,大概率就是蒸汽波了。仿古的粉红泡泡与美味的魔鬼料理,再加上她的亲吻奖励,绝配。
她睡相不太好,我也是。所以醒来的时候,我和她说不定躺成了相交的对角线。她若是再往上伸个手,就会顶到她最爱的那本漫画,风正好翻到了那一页——濒死的战士也无意识地举起了手,只不过他在寻求着答案,而她只是伸个懒腰。这时我会悄悄从书柜上取下另一本漫画,轻轻抬起她的右手。虽然她已经知道这部漫画烂尾了,但终究没有被完全剧透——这样回味下去迟早会忍不住往后看的吧——而我有义务让她最爱的东西在她心里保持美丽的样子。
至少,她所爱的已经糟糕地戛然而止了,而我手中的这本却神经兮兮地开始连载起了第二部。
也许现在的我本该烂尾,却也还在迷迷糊糊地连载着。
就像面前的雨夜,本该冲刷一切,却也只是模糊着一切。
她喜欢喝奶茶,又想减肥,于是我学会了做各种饮料。她爱逛街,即使并不掏钱买东西也会去试衣服,于是我开始学着网上的恋爱小技巧,让她转一圈,仔细端详之后大夸一声好看——但她真的很开心,她的笑容便让我目不转睛了。她生气了喜欢不说话,每次我都不知道怎么应对,直到我学会将她抱在怀里。
她会改变我,我也会改变她,我们会有着彼此的样子。
她总是幻想着我们的未来,我却不敢,我只是想到板着脸的父母,和毕业以后的异地分隔。
她终究是会飞走的。就像雨和夜,也只是随缘而交接。
“警告:您的精神异常已达阈值。请立即前往医院检查系统。”
如果我们未来不在同一个地方,她也许就会放弃我吧。毕竟,结婚比起恋爱是更现实的事情。但我却不想放弃,因为她在我心里的投影已经构成了完整的她,我无法让自己轻易地去构成另一个人。
雨已经进入了黑夜,没有雨,黑夜只是黑夜罢了。但雨一直下着,雨始终朝着大地,雨总会下完的。
按照我的性格,我的选择,我的人生,以及我构想中的她,这故事就必然如此。最终她一定会带走所有的痕迹,也让我不得不隐埋这一切。
投影仪上,所有人都围着主角鼓掌,“恭喜你”,仿佛一切真的值得恭喜。
我将漫画倾倒在自己身上,与阳光隔绝,直到夜里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我的身上
又是一个不爱开灯的司机
情侣们会下意识地不看马路
那时她会帮我看
现在想起来热恋中的我就像盲人一样
雨和夜原本只是相互独立的参数却能组成独特的公式就像爱情一样不可预料
指针 表盘 黑夜 雨 梦境 现实 过去 未来 形而上 唯物 失败 必然 命运 破损 圆缺 无奈 彷徨 死亡 连载 电影院
似梦非梦。
“患者家属暂未取得联系。患者肋骨多处骨折,体内大出血。”
“根据现场轮印显示,肇事司机反应速度过慢,精神状态不佳,且肇事后逃逸。因天气和监控角度影响,监控记录有待分析。”
“在场证人怎么样了?
“被患者救助的二人已提供笔录。”
“警察同志,这是患者的病历。患者曾在本市精神病院植入了记忆储存芯片。”
“记忆储存芯片,听起来有很多用处……”
“目前还在实验阶段,只能根据已有神经构造进行机械的复制,他是志愿者。由于部分人生经历使他产生了妄想症,实验方对他的部分记忆进行了消除,并复制到了芯片中以供备用。但他的潜意识却突破了芯片的安全防护,强制访问了芯片,使得他陷入对记忆的回溯,失去自我保护意识。”
“也就是说他不具备正常行动能力了?”
“不,只要不让他处于特定情景下就行。”
“什么情景?”
“下着雨的夜晚,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