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躲在儿童堆里,躲在豪华酒店里,躲在地下室里。”
“不过,要真是那样,他们也可以朝我的住处发射钻地弹。毕竟他们在北边就是这么做的——他们从不守约。”
老人坐在沙发上。
“真……柔软。”
眼前已是断壁残垣——不,从来都是断壁残垣。老人和同胞们已经在断壁残垣里待了一年多了。更早之前,是待在高墙里,那些“摩西”们划出的,永不可逾越的高墙里。
自高墙倒塌,有一年了。这一年里,敌人无数次扬言消灭他们,但始终没能成功。越是消灭,越是增长;越是袭击,越是团结;越是屠杀,越是坚定。
在这一年里,很少有人知道老人究竟在哪。甚至很多人都以为他真的在酒店里享受人间——毕竟敌人是这么说的。
但如今,他就在这里,在沙发上,在断壁残垣的沙发上。他也许确实享受吧——不然为何能在这一年里穿梭于废墟、烟尘和尸体当中,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呢?
至少现在,他享受着人生的最后时光。
如敌人所见,他坐在沙发上,很享受,即便身边是无人机与枪口。但那些东西却不敢靠近——因为他的享受,便有着敌人所无法理解的体面、勇气与尊严。
他断了一只手——失血已使他无法再掸去身上的灰尘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木棍,扔向无人机。
这就是他最后的反抗了。
没有享受,没有躲藏——这一年里,陪伴他的只有战斗和反抗,家园和同胞,枪火和尸灰。
简单地说,就是一位老人,朝敌人扔出了最后的木棍。
而敌人却以为这很好笑。
“去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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